月光不问来时路

：血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，商既白浑身一僵。她死死并拢双腿，不敢挪动分毫。。最后一道题，她写了2种解法。第1种写了十几行，第2种只写了6行。，谁有不同解法，放学前拿给他看。。，她又不敢起来。。，颜色这么深，也许看不出来。。“去厕所吗？”。“你先去。你不去？等会儿。”，又看了看桌上的数学卷子。“又是最后一题？”
商既白点了一下头。
周小云便走了。
商既白等教室里的人继续减少。她缓缓往椅背靠去，把手伸到身后，隔着裤子碰了一下。
湿的。
她马上收回手开始计算。
座位离后门12步。
从后门走到女厕所，需要经过走廊和半层楼梯，大约40步。
等所有人都出去，她可以把书包挡在身后，再把校服外套系在腰上。
下一节是陈老师的语文课。
她可能会迟到。陈老师会问原因。她可以说肚子疼。
她只需要等教室空下来。
窗外传来篮球落地的声音。广播站放着一首老歌，喇叭里面有电流声，歌词听不清楚。
后门被推开了。
几个刚去操场的男生走进来，说忘了拿水。赵鹏抱着篮球走在前面。
他经过商既白身后，脚步慢了下来。
“哎。”
旁边的人问：“怎么了？”
赵鹏看了看她的裤子，又看了看椅面。
深蓝色的裤子上有一片暗红。椅子右边也挂着一道血迹。
商既白看不见。
她看见赵鹏的眉毛抬了一下。
赵鹏朝椅子扬了扬下巴。
那片卫生巾已经垫了3天。
第1天，她在上面铺了几层草纸。草纸湿透后，她偷偷去厕所换掉。第2天，卫生巾表面的网布起了毛，里面的棉絮结成几团，她又包了一层草纸……
桌上有一道圆规留下的划痕。商既白从划痕的一头看到另一头，又从另一头看回来。
划痕很短。
看完一遍只需要几秒。
她想叫他们滚开。
更想站起来，走到厕所，把门关上再也不出来。
她不清楚身后有多少血。
只要她站起来，他们就会看见。
两个女生走进教室。
她们顺着男生的目光看过来。一个女生立刻把脸转开，另一个凑近她，小声说了句话。
“怎么了？”
“商既白裤子脏了。”
“哪里？”
“后面。”
“血都漏出来了。”
出去的学生陆续回来。每进来一个人，便有人把事情再说一遍。
说话的人压低声音。
听见的人抬头看她。
商既白仍旧低着头。
她希望上课铃快点响。老师进来以后，所有人都要坐好。赵鹏不能再站在她身后，那些女生也不能围在门口看她。
预备铃响了。
周小云跑进教室。
她先看见赵鹏几个人，又看见商既白。她绕到座位旁边，目光落在椅子侧面。
她脸上的笑消失了。
“既白。”
商既白在桌子下面抓住她的手腕。
“别说。”
“你裤子……”
“别说。”
周小云弯下腰。
“我陪你去厕所。”
商既白的手指收紧了。
“现在别动。”
陈老师已经走到门口。
周小云看着她，嘴唇动了一下。她最后坐下来，把凳子往后挪了挪，想挡住过道那边的视线。
陈老师走上讲台，翻开教案。
教室里安静下来。
商既白听见书页翻动的声音，也听见后排有人忍着笑，鼻子里发出短促的一声。
陈老师开始讲课。
商既白没有听清她在讲什么。
裤子里的湿意渐渐凉了。布料贴在皮肤上，又冷又黏。她每动一下，椅子便发出一声轻响。
那声音传不远。
她却觉得全班都能听见。
陈老师提了一个问题。
有人举手。
有人回答。
陈老师在黑板上写了几行字。
粉笔断了一截，落在***。
商既白一直看着墙上的挂钟。
秒针走完一圈，又走一圈。
周小云从作业本上撕下一小块纸，在上面写字，然后推到她手边。
下课我挡着你。
商既白看完，把纸攥在手里。
手心里的汗把纸泡软了。
她希望这节课不要结束。
只要铃声不响，她就可以一直坐着。
可钟不会因为一个人不敢站起来就停止。
45分钟后，下课铃响了。
陈老师合上教案，让语文课代表跟她去办公室。
前排的人转过身。后排的人没有离开。
他们在等商既白起来。
周小云先站起来，走到她身后。
“你把外套系上。”
商既白取下搭在椅背上的校服外套。她把袖子系在腰间，手指试了2次才打好结。
外套只挡住裤子上面一截。
周小云又往她身后靠近一步。
“我挡着。”
商既白撑住桌沿。
她站了起来。
教室里静了一下。
静得很短。
前排一个女生看见了椅子，马上转开脸。另一个女生捂住嘴。赵鹏身边的男生往前伸了伸脖子。
商既白也低下头。
椅面上留着一**血。
外圈已经发暗，中间仍是鲜红的。血渗进了木头裂缝，从椅子侧面流下一道，末端凝成一滴。
那滴血挂在那里，没有落下去。
原来有这么多。
周小云伸手扶住她的胳膊。
商既白没有动。
她不知道该先擦椅子，还是先走出去。
后排有人说：“这么多。”
接着，笑声响了起来。
她腰上系着一件遮不住血迹的校服外套。
面前的椅子上，留着一片红。
商既白垂着头，脸颊烧得滚烫，羞耻铺天盖地将她吞没。